中國正面臨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」?

中國商務部10日發佈的數據顯示,春節期間全國零售和餐飲企業的銷售額雖然比2018年增長8.5%,但這卻是自2005年以來,增長率首次跌破10個百分點。

習近平在2019年新年賀詞中,罕見的說中國正面臨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」。2019年,適逢中共建政70週年,但也正是西藏抗暴事件60週年、六四事件30週年、七五事件10週年,在「逢十」慶祝求穩至上的原則下,中國內部維穩的壓力勢必沈重,但是民間甚至流傳著「逢九必亂」之說。特別是中共1949建政後,尾數是9的公元年份,中國總會出現動盪不安的事件。

如果檢視各時期中國動盪的原因,大致可以歸納經濟與政治因素,以及「誰」要掌握主導經濟與政治的權力。從1959年毛澤東推動「大躍進」運動,中國陷入巨大的經濟衰退,卻利用「廬山會議」整倒上書直陳大躍進錯誤的彭德懷,展開激烈的黨內鬥爭,埋下日後文革的種子。1969年,在文革動亂之際,中國與蘇聯在邊界的珍寶島爆發武裝衝突,中共以預防戰爭為由將文革中被打倒的幹部大量往外地疏散,在隨後召開的9大,全面肯定文革路線,全黨路線因此徹底左轉。同年,西藏發生反抗中共統治的抗暴事件,達賴喇嘛逃離西藏,在印度成立流亡政府。

1979年文革結束進行改革開放之際,鄧小平執意發動懲越戰爭入侵越南,雖然宣稱贏得勝利,卻是傷亡慘重。1989年,中國大學生掀起自由思潮,以紀念胡耀邦之名聚集天安門廣場形成學潮,卻在6月4日凌晨悍然出動軍隊鎮壓,引爆舉世震驚的「六四事件」。1999年,美國轟炸機對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投下炸彈,在官方默許下,爆發以反美為訴求的群眾運動。同年,江澤民開始強力取締人數眾多的法輪功,造成中國境內的人權狀況急轉直下。

2009年中國受惠於經濟快速成長,並沒有發生全面性的動亂,僅由於廣東韶關出現漢族、維吾爾族工人鬥毆事件,進而導致在新疆烏魯木齊發生維族聚眾示威、漢族聚眾反制的「七五事件」進而引發新疆的動亂。最後在軍警強力介入下逐漸平息,但卻成為近10年來新疆動亂的根源。

歷史不見得會重複,但是某些潛藏的危機可能更高於「逢九必亂」歷史事件的效應。最顯而易見的,中國各項經濟指標都出現下滑趨勢,隱藏多年的金融危機逐漸浮現,加上內部的就業形勢欠佳,以及外部的美中貿易戰催化、西方國家圍堵等因素,都讓各界預期2019年的中國經濟將從高峰開始往下衰退。

經濟成長趨緩也反映在民間消費市場上,中國民眾購買能力也趨近保守。根據中國商務部10日發布就以2019年春節黃金周零售、餐飲的的銷售額大約為1.005兆元人民幣(約4.63兆元台幣),比去年春節黃金周增長8.5% ,但相較2018年春節假期這兩項的同比增幅是10.2%。這是中國首次消費市場成長呈現個位數的漲幅。

金融及房企的危機也隱隱蠢動,其中又以推升中國經濟成長的房企產業壓力最大。根據彭博社(Bloomberg)資訊顯示,相較於五年前的空屋率約15%,中國目前空屋數量超過5000萬套、換算高達22%左右的空屋率,也就是說每五間房子中就有一間是無人居住。過去20年中國房市只賺不賠的神話已然破滅,從一線城市的北京到二線的如杭州房地產商的降價求售、三級城市新屋降價更達三、四成以上。

過去中國地產開發商在境、內外籌資是極為方便的,且因舉債成本低廉,更大量發行境內外的人民幣與美元計價等債券,但這些債務將開始集中於2019年陸續到期,估計下半年,上市房企海外債券到期規模達人民幣565億,預估2020年更增至1,400億左右。根據萬得資訊(Wind)統計,A股136家上市房企總負債超過人民幣10兆、平均負債率達80%創下13年新高。但是,滬深300地產股指數相較今年高峰已經跌幅近35%。中國房企營運將面臨房價走跌、整體債務還債成本上揚的雙重壓力,更加重了中國房市與金融市場的不安。

十九大後,總書記習近平獨尊地位,即使在國內外諸多的不利因素影響下,在黨內是否會遭受到挑戰?從習近平上台以來日趨緊縮的言論空間下,社會上原就潛藏的不滿情緒,是否可能經過一定累積,藉由單一事件而爆發?在經濟快速成長與財富快速累積下,中國社會內部與階級的矛盾,始終未獲得有效舒緩下,再加上中共建政後過往的歷史經驗與教訓,不免讓中國民眾對2019年的前景存著幾分忐忑與茫然。(引自2月14日【Yahoo論壇/陳建甫】中國正面臨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」?)

作者: 陳建甫

NSPBRI員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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